跑步

【绿野荒踪·小说戏剧】桦变(五)

2019-09-13 05:27:51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九月初一,一眨眼就到了。
今天是取解药的日子,一整天,刘顺都心神不安。掌灯时分,肚子里的烧灼感泛了上来,像一口定时敲响的钟一样提醒他:过去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。他抽空扒拉了几口饭,感觉像是好了些,等到店里打烊,便愁眉苦脸地回到自己的房间。——去,还是不去呢?他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。黑灯瞎火的,又是去见妖怪,想一想都会毛骨悚然,全身爆出鸡皮疙瘩;可如果不去,真的毒性发作,要是立马乌呼哀哉也就罢了,要是往死里疼,那份痛苦谁能受得了,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。不过——刘顺定了定神,又回头去想——妖怪吩咐的,我全做了,它也应该说话算数。想到这儿,刘顺又把整件事从头过了一遍,觉得并没有遗漏的地方。他用左手捂着心口,按住了衣服里面挂在胸前的那个玉坠——这是姐姐分别时留给他的——默默祷告了几句,然后,右手狠狠地朝床铺捶了一拳,打定了主意。
九月的夜幕完整地垂落下来,像是要把逝去的好季节全部遮盖住,作为记忆封存起来。往昔的日子,以及刚刚过去的白昼好似被藏入一口大缸,一层一层地叠压着,等着发酵。而风却不遂人愿,裹挟着阵阵寒意,把温度往相反的方向营造,就像一个叛逆的、我行我素的孩子。没有办法,天空只好张开黑色的面纱,将星星一样的眼睛捂得严严实实,不去看下面的相互冲突,任由它们各自为阵,以免陷入混乱得难以理清的逻辑。
刘顺一直耐心地等着,直到大家都睡下了,他知道时辰差不多,就点起一盏马灯,蹑手蹑脚地出了客栈。四下里黑漆漆的,好在刘顺走的是熟路,不大工夫就到了自家门口。他强捺住心头的恐慌,颤巍巍地推门进了院子。
“把灯灭掉!”刘顺走到离正房六七步远的时候,那个熟悉而又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。
刘顺慌忙拧熄了灯,提在左手,不知所措地怔怔站着。
“解药在西房窗台上,自己拿。”怪物说话像是比先前流畅了些。
刘顺抖抖索索蹭过去,摸到一点儿东西,状似小药丸,却不光滑。
“吞下去。”怪物的口吻如同命令。
刘顺无奈,顾不得干净不干净,只能把东西放到嘴里,用一口唾沫送下喉咙。
“这个月,有个南方客商过来,你想办法带到这儿来。”妖怪的口气不容分说,“这件事你必须办到!”
“做什么?”刘顺按捺不住好奇,隔着房门,似乎忘记了现在恐怖的处境。
“嗯?”那声音生气了,“这是你问的?!”紧接着,从门缝“嗖”地溢出一股黑雾,霎时聚起来,在刘顺面前摇头摆尾地晃动。雾里隐约裹着一团幽蓝的光——这团光在上次碰面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——将雾的边缘都照得发亮。
刘顺像是忽然醒悟了,倒退了两步。他又隐隐闻见一股血腥味,骇怕地连连摆动右手,膝盖都软了,要不是硬撑着,差点就跪倒在地下。他一阵哆嗦,连声说:“大仙莫怪,我不问就是,不问就是。”
“哼!”怪物恨声恨气,“还不快去,等我送你不成!”
刘顺拔起腿,深一脚浅一脚,踉踉跄跄地奔入漫无边际的暗夜之中。

狗咬个没完,有人吗?会是谁呢?二丫放下手里的针线出了院子,边想边向大门口走去。
吃过晌午饭,歇了一会儿,马老头就出去到豆腐坊帮工了,马大婶也去置办明天出摊需要的面食,家里只留下二丫一个人。“去去,到一边去。”二丫喊住黑狗,将它拴在离门不远的桩子上,侧耳听听,外面并没有敲门的声音,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“噌噌”挠着木质的街门。二丫打开门,就觉得眼前一亮——原来是一只毛茸茸的兔子。只见这兔子浑身雪白,朝天直楞着两只长耳朵,正蹲在地上摇着短短的尾巴,它的耳朵眼是粉红色的,眼圈是粉红色的,就连黑色瞳仁周围的眼白也像是招人喜爱的粉红色,好似描画过的一般。
“喂,”二丫不由地心头一喜,柔声细语,“你是谁家的小兔呀?先到我家来咋样?”她试着弯腰凑过去。
可是,那兔子不等她的手伸过来,一扭头便跳了开去。
“甭怕,甭怕,”二丫缓缓地挪动着脚步,一点点接近,声调更加柔和,“我只想抱抱你。”
说来也怪,白兔似乎能听懂人说什么,只是扒着不动,但只要二丫一靠近,它就蹦出去,二丫刚好够不着它。它蹦蹦跳跳地,像是专门要玩捉迷藏,逗得二丫心里痒痒的,不知不觉就朝着东面追出老远。。
二丫家的东边有三四户人家,过去以后,便是空旷的原野,那里有一个庄户人收拾庄稼的场面,是屯子里少数几户种地的用来拾掇粮食的地方,眼下节令过了,已经看不见有人活动。再往东,就到了一片疏疏落落的林地,兔子带着二丫,一前一后钻了进去。
进了林子不久,白兔一下子就不见了,不知藏到了哪里,这让二丫越发好奇。——哎,刚才还在跟前,咋能一晃就没了呢?二丫喘了口气,揉揉眼睛,耐住性子往前找。也不知过了多大功夫,忽然,二丫只觉得脚下一软,心里说了声“坏了,”随之就感到身体往下坠,天空也好像倾斜了。在二丫还没有闭上眼的时候,她影影绰绰地看到远处有个人影,然后便“扑通”一声,黑咕隆咚地掉了下去。

二丫看见的不是别人,而是刘顺。
这些天,刘顺的心里像一团乱麻,烦得很。尤其今天,更是没头没绪地心烦意乱,做什么事都丢三落四,一向脾气很好的姚掌柜实在有点看不过眼,说了他两句,刘顺一赌气告了个假,独自跑了出来。
已经是九月的下半个月了,虽然早晚穿上薄棉衣才觉得暖和,但正午刚过的时候,太阳还是亮堂堂地悬在当空,把一年里最后的热量倾泻下来,似乎想对眼下萧索的景色做一点补偿,安慰一下这个不舍得离去的秋天。
刘顺一出门,不长时间就感到身上燥热,额头沁出汗来。他脱下薄棉袄,不想返回去放到店里,就随便夹在腋下,上身只穿一件单衣,漫无目的地继续走。——家已经不能回了,他只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自己呆一会儿,哪怕只是吆喝几声,发泄发泄也好。这样想着,刘顺不由地就进了这片稀稀拉拉的林子。
其实,刘顺也是个不肯轻易掉泪的汉子,但一想到自己的际遇——父母双亡,最亲的姐姐十几年见不着面,如今,又被可怕的妖怪缠上——他就禁不住想哭。这样无依无靠、孤苦伶仃地活下去,他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,这种日子何时才是尽头。刘顺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被遗弃在茫茫雪原的羔羊,怎么走,也走不出茫然,怎么跑,也跑不出孤独,怎么奔逃,也摆脱不掉命运紧盯着的冷漠的眼神。
“啊——”刘顺大喊起来,想吐一吐积郁在心头的闷气,“啊——”
“救——命——”一个女子的声音远远飘过来。
刘顺忙停住喊叫四处去看,没有人呀,不会是听错了吧?就在这时,那“救命”的喊声又响了起来,只是细听上去有点沉闷,像是来自一个破损了的封闭的空间。
刘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,大约走了八九十步,就看见林地的边缘有一处地方塌陷了下去。这原是猎人掩蔽好了的一个简易陷阱,它的东西南北四个角上都用石头做了记号,屯子里的男女老少全应当认得,是谁这么不小心掉到了里边?
“嗨,是刘顺哥吗?”二丫站起身,急切地催促,“你愣着干什么?”
“你是二丫?”刘顺从坑里的枯枝败叶中认出了下面的人,“你咋就掉进了这里?”
“你快拉我上去,”二丫弄着发辫上的荒草和枯叶,“我出去以后慢慢再和你说。”
这是一个七八尺见方,约有两人深的陷坑,伸出胳臂去拉肯定不行。刘顺估量了一下,就去附近弄断一棵小树拖了过来。
“你握紧它,”刘顺把树的一端送到下边,“我拉你上来。”
看到二丫抓牢了树干,刘顺就开始用力。但是,大概是吃不上劲的缘故,只要双脚一悬空,二丫就松了手,又跌坐下去。
“唉,”连续了几次,二丫放弃了,“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刘顺想了想,将身上的单衣脱下来,连同薄棉袄一块儿扔给二丫,“你往腰上系一件衣服,用另一件拴起来捆在树上,然后抓紧树,咱们再来。”
按着刘顺说的,二丫做好了准备。这一次,刘顺一使劲,二丫双脚一蹬便被拽了上来。也许是因为前冲的惯性,也许是因为获救之后的喜悦,二丫一个趔趄,便摇摇晃晃地一头扎在了刘顺的怀里。她两手搂着刘顺的身子,脸颊贴着刘顺的胸脯,一口接着一口不住地喘息。
“别,别这样,”刘顺从未这么近距离地和别人家的女子接触过,慌得扔掉了小树,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“二丫,二丫,叫人看见不好。”
“看见又能咋样?”二丫嘟着嘴,轻轻推开刘顺,她口气虽硬,可脸上还是觉得有些发烧,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了。除了爹爹和哥哥,二丫也是第一次这么亲近地靠在一位异性身上,而且是异性裸露着的胸膛,成年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使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,既有一些倦怠,又有几丝兴奋,那个结实的胸腔里怦怦的心跳甚至让她有点醺醺然。她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,但这种感觉确实很好,要不然,自己的心口为什么也像揣了一头小鹿一样“突突”个不休?不过,二丫的言语依然是一如既往地不服气,“我感谢自己的救星还不行?”
“嘿嘿,嘿嘿,”刘顺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把衣服给我吧,有点冷。”
二丫解下刘顺的衣服,见那件单衣有一只袖子破了个口子,就把薄棉袄先递了过去,“你穿这件,夹袄我拿回去补补,明天给你送去。”她扑闪着长长的睫毛,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刘顺。
刘顺系好衣服后发现,晚霞映照在了二丫的身上,将她那件淡粉色的上衣染成了红色。他险些伸出手替二丫捏掉头发上那片残留的草屑。

共 642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刘顺面对妖怪的纠缠,毫无办法,也不敢告诉别人,因为自己已经中毒,任凭妖怪摆布。应约时间到了,只好前去拿解药,服下解药以后,妖怪又提出了新的要求,把南方来的一个货商带来。带来做什么?不得而知妖怪不允许他问。恰巧二丫被一只白兔引入树林,掉入了陷阱,被刘顺救了上来,两个人产生了懵懂的感情。故事情节生动感人,如身临其境,恐怖可怕,接下来就竟会发生什么?不得而知。期待下回更加精彩。推荐阅读!问好安安。【编辑秋心】
1 楼 文友: 2012-08-0 2 :1 :16 小说生动,逐层深入,高潮迭起!欣赏!问好安安!期待下集精彩1 用心做事做人做文为人行善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2-08-0 2 : 4:08 感谢飘零大姐的关注和鼓励,问好!
2 楼 文友: 2012-08-0 2 : :07 谢谢社长深夜编辑和点评,辛苦了。
 楼 文友: 2012-08-04 00:54:02 好文章,欣赏! 梦在心在人就在!
回复  楼 文友: 2012-08-04 10:29:0 谢谢文友光临,问好,远握!脉管炎能不能用中药治疗好
经常腹泻的原因及治疗
护理垫都有哪些款型
小儿口臭
分享到: